兔媽幾個月前拿了一本台北市政府出版的雜誌,翻開其中一篇報導,說:「你看,是小舅舅」

小舅舅不是兔媽的小弟,是小堂弟,雖然和我差一輩,實際上只大我三四歲。小堂弟聽起來可能很生疏,其實舅舅的爸爸就是兔媽爸爸的親生弟弟,所以他們在同一個院子長大,彼此稱呼是不用堂姊堂弟的,直接從長孫算下來,大哥大姊二哥二姐到最小的。小兔第一次見到小舅舅的時候,他的眼睛就不太好,可能是天生的,後來小舅就上台北讀啟明高中,現在則是完全看不到了。我們連絡最密切的時候,是他去美國導盲犬學校受訓,成了第一個台灣籍導盲犬使用人,還帶了一隻狗狗回來,結果導盲犬被騙走了被帶走了。小兔那一陣子,晚上十點左右就開始幫忙打電話到美國去。

兔媽給我看的那篇報導中有一小段是採訪小舅舅,職稱寫著點字審稿員。「審稿員耶~~」小兔大叫,那是文字工作者的上一級了!小兔一邊吹頭髮一邊大聲說話「我和小舅舅算同行,我把中文翻成英文,他把中文翻成點字」


兔媽有點表情複雜的看著我。我微微可以感覺出來複雜其中的幾個成份,兔媽對於女兒當口譯員這件事總是很驕傲,但我知道她當下驕傲的不是我的工作-把中文翻英文,她驕傲的應該是我講的那句話。我講那句話實在是脫口而出,語言各類型的轉換都很困難,小兔每次看電視台同步打手語的譯者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。但兔媽好像是從那句話看到小兔的善良或是謙卑,表情有驕傲、有欣慰、有點微笑又有點淚花,總之有點複雜。

前幾天,兔媽和朋友在捷運裡,一個往北一個往南,本來只是要一起進捷運站,電車來了就各赴南北,可是他們話匣子一開就在長椅上坐了下來,任列車載走一陣又一陣人潮。兔媽看到一個視障乘客從電車走上月台,兔媽以前是捷運志工,所以急急就像上前幫忙,但兔媽前陣子跌倒,現在自己也有些不方便,所以她的朋友也急急向前說「我來我來」,兔媽再看一眼說「不行,那是我弟弟!」

故事聽到這裡,小兔插嘴「那小舅舅有認出妳嗎?」

被兔媽白眼「他看不到怎麼認我?」又繼續說故事。

兔媽大喊小舅舅的名字,小舅舅說「請問你是哪位?」

「我是你大姊啦」

「喔,我就覺得我怎麼可能那麼有名,連搭捷運都會被認出來」

小舅舅說他要「學習」和其他乘客一樣,所以要嘗試搭電扶梯,身為捷運志工的兔媽當然不准,她說電扶梯很陡又很快,他又看不到終點,堅持把小舅舅帶去搭電梯。

「進電梯後,他還知道入口和出口的門不同側,表示他應該常常搭。」兔媽說「小舅舅也問到你在做什麼,是不是還在當翻譯,我就說『對啊,兔仔還說你們是同行,你把中文翻成點字,兔仔把中文翻成英文』,小舅舅說沒錯」講著兔媽眼睛又起霧。

小兔和舅舅的共同點還不只這個,我們(其實所有SOHO族都一樣)還身兼數職,小舅舅除了當編輯、審稿員,現在也教點字,還是理財專員,很客氣的跟兔媽說「還好啦,沒賠就好」

兔媽眼睛張大大地跟我確認「這一陣子沒賠就已經很厲害了對不對」

「對對對,很厲害很厲害,我的基金賠超慘」小兔點頭如倒蒜。

小兔也當翻譯、審稿員,也教英文,但理財方面真是一竅不通,這樣講不吉利,應該說理財方面還沒開竅。

那天小舅舅搭捷運就是要去教點字,兔媽送他到出口,就說掰掰。有一點點不捨,有一點點心疼,又有一點點感動,有一點點驕傲,有一點點興奮。複雜得什麼都有一點點。

 

兔媽和她的小兔仔:
兔媽和阿兵兔
兔媽和機車兔
兔媽和妮小兔
兔媽和JimnyDa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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